雅昌首页
求购单(0) 消息
阿鸽首页资讯资讯详细

【观点】阿鸽:从一支铅笔画一朵花开始

2016-03-29 15:19:53 来源:美术报作者:周懿
A-A+

阿鸽 鸽子 82×50cm 黑白木刻 1984年

  阿鸽,新中国培养的第一代少数民族女艺术家,现为四川省美术家协会主席。3月8日正是国际妇女节,“凉山情·鸽子——阿鸽作品展”在北京画院美术馆开幕。展览汇聚了阿鸽艺术道路各个阶段的代表性作品。《我的阿妈》《主人》《鸽子》《放学路上》……从木刻版画到丝网版画再到大写意水墨。阿鸽用女性艺术家独特的视角和手里的刻刀、画笔,描绘着少数民族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少数民族妇女们的勤劳美丽,少数民族地区翻天覆地的新变化和家乡人们富足幸福的新生活。

  上世纪60年代,阿鸽用铅笔画了一盆大丽花,后被选送至四川美术学院民族班系统学习绘画。这个11岁的彝族小姑娘心里头想着家乡想着阿妈,骑着大马一路哭着从当时那片穷困的大凉山出来,却因此开启了至今50余年的艺术生涯。说起少年时学画的经历,阿鸽呵呵呵地笑起来,快乐活泼得好像还是那个11岁的彝族小姑娘,让人脑海中浮现出她版画作品《鸽子》里那个可爱的小主角。交谈过程中,恍惚间小女孩怀里的白鸽自由地飞上天际,领着我们回到那个地处西南的美丽大山里,让我们看到阿鸽爱着的艺术、爱着的家乡、爱着的亲人、爱着的家庭和她深爱着的和平。

  美术报:您作为女性艺术家创作了很多很美好的女性形象,这次展览也选择在“妇女节”开幕,请您从少数民族女性艺术家的角度谈谈创作。

  阿鸽:作为女性艺术家又是少数民族,我的经历与其他学艺术的人相比就比较特殊。我们从民族小学开始就是国家公费培养的。我11岁离开家乡,是骑着马出的山,家乡还很贫穷,很多小孩都没有衣服穿。在出来学习的5年过程中,回去过一次,回去时就通汽车了。我母亲那一代的经历也很特殊,她原来是冕宁的奴隶,奴隶主要抢占她家的东西,外公就带着一家人逃跑,很艰苦。所以我的第一个创作就是《我的阿妈》,把我的阿妈一个奴隶社会彝族妇女最苦难挣扎的经历都表现出来。

  我在美协工作每一年都要下乡,每次回去都有变化。凉山地区真的是“一步跨千年”的社会变化,从奴隶社会很快进入社会主义。少数民族的妇女、儿童的变化非常大。彝族的妇女勤劳质朴,而且是很含蓄的美,妇女们以前生活很苦,后来翻身解放了;一大批彝族年轻人到各地民族学校学习,他们对新生活充满热爱,我作为少数民族出来的女艺术家,这些变化我都真切地感受到,我发自内心的感谢国家。我的作品90%都是通过反映少数民族妇女儿童的生活变化,来描绘凉山的新生活,和他们对新生活的向往。

  美术报:您的版画代表作品《鸽子》影响很大,也在本次展览中展出,鸽子在彝族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吗?能谈谈创作过程吗?

  阿鸽:不只是鸽子,鸟在彝族是一种美好的象征,很多餐具、酒具都有鸟的形象,很自由。当然在创作《鸽子》这张作品的时候是带有后来的理解——向往和平。

  我的作品都是来自生活中活生生的形象,加上自身的经历。有一次回民族地区,坐在公共汽车里,在一个雪山山顶上,看到一批小孩在雪里卖东西。抱着野鸡、蘑菇、雪莲花,很可爱。但是他们光着脚,我就想到自己小时候的经历,特别心疼。我当时身上的钱不多,写生也不需要买东西,但是把他们的鸡蛋、蘑菇能买的都买下来,让他们早点回家。后来又去了许多农村,我在画速写,那些孩子们都跟着我走,孩子们的形象一直在我的心里。

  创作这幅作品经历过3个阶段,最早我做了一幅水印版画《雪莲花》;后来我创作了《放学路上》,是两个孩子在放学路上抱着鸽子;我将孩子的形象升华了,就有了后来的《鸽子》,表现一种祈求和平、向往新生活的美好愿望。

  这张作品我下了功夫,前前后后做了半年。当时中国美协主席蔡若虹和华君武到重庆四川美协来看稿,我就在我的办公室摆了3幅作品,《鸽子》画了素描稿,挂在门背后,结果蔡若虹进来晃一圈以后,就指着《鸽子》的素描稿说这个绝对可以获奖,一定要把这张完成。我跟他解释说这张还没弄好,他说我就看好这张,你就好好把它画出来。

  我为了画鸽子,到处去找养鸽子的人。有一次出差回来,在火车站看到一大群鸽子“哗”的飞过去,我看到它们在不远处停下,就把行李给徐匡先生,跑去找鸽子。后来找到了养鸽子的大爷,他养了20多只。我求他卖给我两只,但是他不愿意。我就把我创作作品的意图跟他说了。他一听,说“不用买了,我借给你,等你画完放了它们就会飞回来”。他给我装了3只,我画了一周时间,给他送回去,这真的是很好的回忆。

  结果真像蔡若虹先生说的,《鸽子》在第六届全国美展上获奖了。

  美术报:画中这个小女孩的形象也是您自己的一种寄托?

  阿鸽:是的,可以这么说。我们小时候打猪草、在山上放马、捉鸟,都在劳动,看到她们是地道彝族小孩,就像我们自己小时候一样。我也向往美好的生活。

  我们到民族班是小学刚刚毕业,我当时11岁,在我们的同学当中是最小的,班里还有20多岁的,一个班年龄参差不齐。突然有一天,我们十二三个人被叫到校长办公室,每人发了一支铅笔,对着一瓶花画画,画的是大丽花。那时候的大凉山很落后,没有图画课,大家都不会画。我母亲手很巧,做衣服,绣头帕。也许是母亲和我的家乡、民族对我美感有潜移默化的影响,我就凭直觉,把花和花瓶画下来。那时老师说我画得最好,结果3天后接到通知,我就随着4位男同学翻山越岭骑马到西昌,然后把我们送到美术学院的民族班学画。一个彝族小女孩离开家乡,一路走一路哭,想要回家。

  美术报:一个小女孩远离家乡,但还是继续坚持在四川美院学习?

  阿鸽:当时也有同学离开就不回来的。母亲对我有很大影响,她说要改变命运就一定要学习。川美的老师对我们非常耐心、满腔热情。

  本来我们民族班的同学毕业后都要回家乡做文宣工作,但我非常幸运地被华君武先生发现了。当时中国美协在四川美院开会,华先生他们正好看到我们的毕业创作。我画了一张宣传画《为国争光》,他们觉得有意思,认为一个彝族女孩还能画成这样不容易,非要见我。当时我也搞不清他们是什么人。华君武、力群先生把我叫来,问我怎么构思的。我说中国运动员第一次获得亚运会金牌,我特别自豪,就想把这种感觉画出来。他们听后很高兴,四川美协果真把我留下来了。后来美协又选了其加达瓦。我们两个留到美协后,还继续在四川美院学习文化课、专业课,周末回美协搞创作。就这样又在美院学习了3年。

  美术报:您就这样与四川美协“结缘”了?四川的版画整体水平很高,您也是从那时开始版画的创作吗?

  阿鸽:当时的四川美协有延安来的版画家李少言、牛文先生,还有李焕民、吴凡以及徐匡先生等,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四川的版画创作氛围极为浓厚,我在这样很好的基础氛围创作环境中创作了很多作品。我的第一幅作品是刻《阿妈在学习》,表现不识字的母亲在努力写“毛主席”3个字,然后才创作《我的阿妈》组画。作品出来后反响很大,《民族画报》《解放军报》都刊登了。

  而且像李少言先生他们都是延安来的,很看重艺术到生活中去,四川美协的创作就是坚持要到生活中去,跑农村、跑工厂,与劳动人民同吃同住好几个月,去体验生活。习主席讲得非常好,艺术家要长时间地扎根生活。

  当时我们去西藏下乡的创作任务是反映西藏的变化,表现“百万农奴站起来”这个主题。当时生活条件非常艰苦,也没有交通工具,每到一个地方都走得非常累。我们住在藏民家里,做了大量的采访、写生,每个人都画了几百张写生,一直在思考如何反映藏区的变化。我和徐匡合作的《主人》就是这方面的代表。这些作品来自于对生活的感悟和对民族的热爱。

  美术报:您与徐匡先生一同创作和生活,一直是艺坛的佳话。您现在的创作风格与早期的有很大变化,这是否也有徐先生的影响?

  阿鸽:我和其加达瓦被选去美协时年龄都不大。当时徐匡先生在四川美协工作,就负责安排管理我们的生活和学习。从学校到美协路程很远,还要翻山坐车,他就来接我们,一直很关心我们。1965年美协组织了60几个画家去汉源的农村写生,将近一年都在农村扎根生活,画家们一起工作、学习、创作、生活。徐匡先生又被特殊安排照顾我们,就是亦师亦友的状态,后来是很自然地走到一起。

  版画创作用素描的形式来表现,徐先生是带头人,他的一批作品出来大家反响都很好。所以我早期的作品也跟着做写实的。但是后来很多的版画家都这样创作,我们又是两口子,这就有点“嫌疑”了,对我的自尊心造成了伤害。慢慢的我就尝试以线的造型做水印版画,这个阶段形象还是比较具象的,吸收中国国画的线条,用版画表现出来,像《小雪》《小阿姨》《放学路上》。我要把自己的艺术风格与徐匡先生的脱离开,后来就越来越远。到欧洲考察学习后,就更提高了艺术上的追求,吸收了西方的表现形式,也把书法、民族的服饰等本民族的艺术融入进去,变成了更加奔放大胆的写意。从写实到大写意,我自己确实探索了好多年。

返回顶部
关于我们产品介绍人才招聘雅昌动态联系我们网站地图版权说明免责声明隐私权保护友情链接雅昌集团专家顾问法律顾问
关闭
微官网二维码

阿鸽

扫一扫上面的二维码图形
就可以关注我的手机官网

分享到: